百年修為:青崖問道_第109章 崖露沾衣道心明(1)
雲海如絮,漫過青崖七十二峰的脊線時,林硯指尖的丹火正第三次滯在丹田三寸。
他盤膝坐在青崖主峰的“問心台”上,下是磨得的青石板,石板隙里嵌着幾株百年生的“凝氣草”,草葉上凝着的朝還沒被山風捲走,映着天際剛冒頭的晨曦,像撒了一把碎星。這是他在青崖山修行的第一百年又三十七天,從十五歲背着半袋糙米叩開山門,到如今金丹後期的修為,指尖捻過的丹砂能堆小山,可唯獨這“金丹轉圓滿”的最後一步,卡了整整十年。
“又滯了?”
後傳來輕響,是木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,林硯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蘇徹——他這位師兄比自己早門二十年,如今已是元嬰初期的修士,卻總穿一雙凡人木匠做的木屐,說“踩着地,才忘不掉剛上山時摔的那些跟頭”。
林硯收了丹火,指尖殘留着一灼熱的鈍痛,他側過頭,看見蘇徹手裡拎着個竹編的葯簍,簍里裝着幾株帶着晨的“崖柏芝”,那是煉製“清靈丹”的主材,對梳理滯靈氣最有用。蘇徹蹲下,將一株崖柏芝遞過來,指尖到林硯的手腕時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:“靈氣在丹田裡繞了死結,你是故意着它往經脈窄走?”
“我總覺得……”林硯接過崖柏芝,指尖着微涼的菌蓋,聲音有些,“百年修為,若是連這點窄路都闖不過,往後怎麼去‘元嬰’的門檻?”
蘇徹聞言笑了,他手拍了拍問心台邊緣的刻痕——那是青崖山歷代弟子留下的印記,有的是名字,有的是一句道語,最老的刻痕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,只約能看出“崖上無仙,心即是道”六個字。“你剛上山時,跟在我後面學吐納,連靈氣都引不進來,哭着說要回家種莊稼,那時候怎麼沒想過‘門檻’?”
林硯的耳尖微微發燙。他確實記得那時候的事,十五歲的年揣着對“仙途”的懵懂,以為修行是呼風喚雨、騰雲駕霧,可真正開始才知道,是“引氣”就練了整整半年,手指因為掐訣錯了次數,被丹火燎得全是水泡。是蘇徹把自己的傷葯分給了他,還在夜裡領着他去山澗邊看螢火蟲,說“靈氣就像這些蟲子,你追得越急,它跑得越快,你停下來等一等,它反而會落在你手心裡”。
那時候的月,和今天的很像。
山風忽然變了方向,原本漫在山腰的雲海開始往上涌,帶着一清冽的水汽,林硯鼻尖了,忽然站起——這氣息不是尋常的山霧,是“青崖”!
青崖山每百年才會降一次青崖,傳說這水是山巔千年崖柏的靈氣凝結而,滴在眉心能洗鍊道心,若是能盡數吸納,甚至能助金丹修士直接破境。林硯山百年,只在典籍里見過記載,沒想到今日竟真能遇上。
“別慌。”蘇徹也站了起來,他抬手攏了攏林硯被風吹的袍,眼神裡帶着點笑意,“青崖認心不認修為,你要是還抱着‘闖窄路’的念頭,就算水落在你上,也留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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